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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5/21

中古攝影器材之「不淨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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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機攝影的年代,或許你我都可以隨意拍照。但是許多人從接觸攝影,到把攝影當成熱誠或是興趣所在,通常就不會只用手機拍照。而單眼相機往往成為大家首選的系統器材。中國內地有句俏皮話說得有趣,就是“玩攝影,窮三代;迷單反,誤一生。”正巧把攝影發燒友需要大筆燒錢花時間所付出的代價作了個誇飾。單眼相機不便宜,交換鏡頭更是貴。只是攝影愛好者多,靠攝影吃飯的職業攝影師少。因此總有不少人徘徊在興趣和夢想以及家庭支出中,每每不小心敗家買了攝影器材,又怕回家吃了另一半排頭:孩子的奶粉錢都沒了還買自己的玩具。而不少攝影愛好者相似的題材拍久了,或也沒時間,或也發展不出自己的攝影專題項目,於是也就把注意力移轉到"玩器材"上面。形成了一種特殊的二手攝影器材交換與交流的次文化。

在這樣的情形下,中古攝影器材是一個相當大的市場。人性嘛,能省則省的撿便宜心態也不算有甚麼錯。但是二手攝影器材交流中,往往有一個有趣的現象,就是攝影器材是工具還是藏品?為什麼人們往往藉由藏品的標準來判斷工具的價值?本文藉由佛教中所謂的“不淨觀”的概念讓大家一起來看看思考,究竟自己是如何看待攝影器材這回事。


攝影器材是工具還是藏品

相機鏡頭本來就是為了拍照而設計。買了相機不拍照,卻當成收藏品般呵護本來就是件吊詭的事,更弔詭的是竟然有人深信,沒有瑕疵的攝影器材將來可以賣個好價錢。就算是好了,那何不去開一家攝影器材行還比較賺呢?但是中古攝影器材的買賣中,品相和功能往往決定價錢高低,卻也是行之有年的共識。

如果一個攝影器材故障了,因為沒有功能性,在功能修復前不值得一個好價錢,這個可以理解。但是在不影響攝影功能的外觀磕碰,或是鏡頭瑕疵,往往都會被用放大鏡檢視。曾經有幾次在外碰巧遇見攝影同好面交鏡頭,放大鏡和手電筒齊上照個半天,讓人好奇究竟是為了砍價還是為了拍好照片。而在諸多二手攝影器材買賣的說法中,許多人深信鏡頭發霉、入塵、刮痕影響畫質,當然也影響中古價格。


三有瑕疵:發霉、入塵、有刮痕

相機鏡頭最常遇到的三大問題就是發霉、入塵、鏡面俗稱的前後玉有刮痕。很多人相信這三大問題會嚴重影響拍攝畫質,所以這樣的鏡頭能免則免,然而真的完全如此嗎?難道手裡有一顆有瑕疵的鏡頭,就相信自己因此不會拍到好照片,關鍵時刻就會阻礙你按快門?這就好像是一個男人喜歡一個美女,但是美女一老了醜了病了,馬上就不喜歡了,是一樣的道理。

首先談談發霉。鏡頭因為保存緣故發霉,是有可能的,嚴重發霉或許真的會影響畫質,但是以筆者的經驗,些許發霉或有菌絲在鏡中的鏡頭除了正逆光陽光直射入鏡頭又未加遮光罩以外,其他狀況影響畫質也是有限。曾經有個笑話就是有人把發霉鏡頭拿去給師父清,結果回來鏡頭裝錯一片鏡片,影響畫質還更大;至於入塵和刮痕大部分狀況影響畫質比想像中更少,以光學設計來說若幾顆灰塵就能嚴重影響成像,一點點刮痕就得不到影像,恐怕攝影的發展至今還是在19世紀的水平。曾有人甚至拿鏡片破裂的鏡頭依然能夠成像拍攝。鏡頭的瑕疵是否影響畫質,往往不能靠以貌取人,只有實地測試才會知道結果。筆者常常藉由美國攝影師黛安‧阿布斯(Diane Arbus)這句話來思考瑕疵器材:“這些與生具來就有身體創傷的人們,他們已經通過生命的試煉。他們是貴族。”往往願意使用瑕疵器材的是真心愛攝影的。

那麼為什麼大眾屏棄這些“三有瑕疵鏡”?除了受早年攝影是富人的休閒娛樂所影響外,幾乎所有人都被教育所謂成像品質等於影像銳利度和色彩飽和度。但是成像銳利等於好照片,色彩飽和就也一定是好照片?很多攝影史上真正的好照片都和拍攝的時候器材有沒有銳利鮮明的成像品質無關。當一個攝影人認真專心在拍照時,手裡的器材成像的銳利度是不是最高根本不是重點,若是會因為一點點鏡頭瑕疵就影響拍照結果,這樣的攝影人基本上已經畫地自限。攝影本身是一種去蕪存菁的過程沒錯,但是去蕪存菁不是針對手裡的器材,而是針對拍照的過程和事後的篩選照片,一顆瑕疵鏡,就影響到拍攝,豈不本末倒置?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關於攝影的歷史,以及許多攝影人的行為,往往讓我想到佛教最有名的兩句謁語: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前者的“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中,和許許多多人對相機鏡頭的愛惜程度相當雷同,時時擦拭清潔,深怕一點點灰塵弄髒了器材,更玷污了攝影行為的崇高。而後者的“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則讓筆者想到攝影起初發明的原理針孔成像,也就是《墨子》中所謂的“景:光之人煦若射。下者之人也高,高者之人也下。足敝下光,故成景於上。首敝上光,故成景於下。在遠近有端,與於光,故景內也。”

攝影最原始的原理就是針孔成像,而針孔簡單說就是一個小洞,這個洞沒有任何的物質,更不會有入塵,不會有發霉,不會有刮痕這種問題。說穿了,追根究底,空,這樣都可以成像,又何必太去在乎,攝影器材要多麼地完美無暇呢?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究竟你是愛上攝影,還是愛上攝影器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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