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了

失戀放火燒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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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不出來了

這篇�]麻煩版主改字碼囉!感恩

換個場景13.

天氣有點悶熱，下午下了雨，晚上空氣變得很黏人。下了班，我先到 萬味燉吃東西，然後回到家，洗臉，梳頭，整理衣領，出門。

我的身體在發抖。晚上的空氣是暖和，但我的身體在發抖。

我要去找那女孩。

走進7-11，一如往常，她背對著櫃檯，不知道我已走進來。

這是一家即將在三月底結束營業的7-11，離我住的宿舍很近，我經常 在清晨時來這裡買便當。我第一次看到這女孩時，她是一頭金髮，嬌 小的個子�[上白淨的臉蛋。印象中是個不愛理人的女生，經常臭著一 張臉，是我看過服務態度最差的7-11店員。

但是她很美。一種會讓人心痛的美。五官小巧精緻，活脫是個藝術品 。她的美可以為她的一切罪惡開脫。

後來雖然見過她好幾次，我卻從來記不得她長什麼樣。這就有關我的 「只看局部病」�]參見【我的家教女學生2】）

在這7-11上�]班的，是我一個攝影社的同學，我經常半�]睡不著就�] 來找他聊天，或清晨時肚子餓了就來買個便當，�]�]此跟他常打照面 。有一次我跟他提起那個金髮的女孩，他說：「她好像才十九歲。」 「真的嗎，有男朋友嗎？」

「那女生已經結婚了。」他語氣平緩，不帶情緒。

記得當時我聽了之後�[�[不能說話，彷彿身體上的總開關突然慘遭斷 電。

上個月，這個同學跟我提議，說要不要找那女孩出來拍照，反正店都 快關了。我說好。不過心裡總覺得奇怪，�]為我很少幫不認識的人拍 照。對我來說拍一個對象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總該長期紀錄�[察，才 能捕捉到自然有趣的一面。

三天後，同學說：「她說好，可是想先看看你的作品。」

這對我來說並非難事，之前的作品我都已挑了部分燒進光碟，只要再 複製一張就好。但我還是決定再細膩點，到了生活工廠買了兩個很 大 的相框，把「攝影師之死」跟「獅子座」系列裝進去，看起來還頗像 一回事。幾天之後我將光碟和相框交給她。但是可能是�]為她店裡 工 作太忙的關係，我後來收回相框時，發現她並沒有拆開�]裝盒來看。

又再過幾天，我遇到那�]班同學，他給我的答案是：「光碟她看了， 可是她說她看不懂。」

「看不懂？」

我當時下意識以為這應該是不喜歡被拍所產生的理由吧。後來我對這 件事�]不了了之，畢竟一想到要幫不認識的人拍照，對我來說是很 大 的壓力。尤其一般人對人像攝影又只�]限在一種狹隘的層次中，那跟 我慣用的方式大大不同，萬一結果不如預期，或是拍攝過程中相處 不 好，都是很令人困窘的事。

後來好幾次我去店裡偶然遇到那金髮女妖，哦不，是女孩，一切如往 常，我�]沒再提起拍照的事；唯一變了的，是她的髮色，不知道從什 麼時候起變成了較正常的褐色。

一天晚上我從大雅下班，回宿舍前我先到店裡買了一罐飲冰室綠茶。 她站在櫃檯那。我說要微波。說著正要順手將利樂�]撕開時，她趕緊 制止我，說這�]裝上有個插吸管的小洞，不用從邊邊撕。

「我不用吸管。」我說。

「為什麼不用吸管？」女孩突然一問。

「………？？？」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問題，�]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這問題。或許是�]為我 有咬吸管的習慣，如果用吸管喝我會喝得很慢。�]或許是�]為用吸 管 較費力，要用吸的才能使液體往上提升，而用倒的喝則恰好相反，靠 的是地心引力讓液體自然流入口腔。一堆莫名其妙的答案在我心裡 瞬 間湧現，但是最後我挑了一個比較不那麼複雜的答案：

「男生應該都是不用吸管的吧？」

雖然我自己對這答案的真實性�]有所懷疑，不過印象中，大口大口的 喝酒才是男人的豪邁。總之我沒辦法想像張飛劉備項羽用吸管喝水的 模樣。

轉眼間，微波爐就把飲料溫好了。

那女孩將飲料仔細用膠帶封好，並再度附上一根吸管，說：「還是用 吸管啦，我都已經幫你把洞挖開了。」

「可是飲料是熱的啊，用吸管會燙到舌頭。」

「這種天氣……拿回家就溫了吧。」

回到家，我將飲料放在桌上，發呆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將封口的膠帶 撕開，拿起強迫中獎的吸管，插進小洞中，慢慢吸起一口……

「果然是溫的……。」

我想到的，是那女孩的笑容。

之前我不曾見她笑過。今天是什麼日子呢？我竟然可以看到她笑起來 的模樣。我還記得女孩的眼睛，那微笑的眼神很有趣，變化很大，跟 她之前不笑時的臭臉簡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後天我再去買飲料，跟她提起拍照的事。她說：「你光碟裡的照片我 有看啊，可是我看不懂。」

「怎麼會想要看懂呢，那根本沒什麼好懂的啊。」

「可能是我……不知道什麼是美。」女孩笑著說。

真是不敢相信，自己長得這麼美還說不知道什麼是美。

今晚我要去找那女孩，跟她拿後來借她的另一本作品集。

我的身體在發抖。

晚上的空氣是暖和，但我的身體在發抖。

我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腦海中一直浮現那罐綠奶，
一直浮現那根吸管，
一直浮現當晚她微笑的眼睛。

走進7-11，一如往常，她背對著櫃檯，不知道我已走進來。

場景14.

高中二年級的十一月底，我的�[星活動進入第五個月。我找了一個沒有光害的地點�]�]就是我家附近的某個大停車場），忍受著無可言喻 的寒冷，尋找橫跨天頂北邊的飛馬座。拿著雙筒望遠鏡，我頭朝南腳 朝北地躺在某輛貨車的車頂上，車頂上滿是露水，不斷滲入脊椎的 寒 氣使我的身體和雙手都�]此而發抖，這對於�[星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

我花了一些時間，才從漆黑的背景中分辨出飛馬座的身體，�]就是秋 季四邊形。往左看，是飛馬的頭；往右看，馬的屁股剛好是先女座 的 頭�]我當場眉頭皺了一下，古人想像力真是太豐富了）。其實天空裡 沒幾顆亮星，我找雙魚座找了老半天卻一直看不出個所以然，反倒 是 摩羯座很快就可以被辨認�]如果我是當初替星座取名的人，我一定會 把摩羯座改叫三角褲座）。

接著，我花了漫長的時間尋找仙女座中的M31星雲。我第一次在照片& #65533; 峡吹剿��蜕钌顬樗�匷廎怹淬來不要笑我� A那照片只是80元星座盤的� 綀D。

回想二十世紀初，天文學家對M31星雲的�[測幫助了天文學的發展，& #65533;�旽鋨剛發明不到半世紀的攝影術對於天體�[測更是功不可 沒。你可� 韵�[癞敃r的天文學家，一個人窩在山上的天文臺裡，� 嶀@整晚的時�g用大型感光版紀錄星空的一小塊局部；他們 的天才與毅力，讓感光� 迳系囊欢鸭毿『邳c有了意義。

我按圖索驥，在仙女座的中央找到一個模糊的茫點。說實話，M31星& #65533;呍谔炜罩泻喼毕� 邧�赣幕臧愕墓狻埂．斘矣萌庋壑币曀龝r ，她就消� �X诤谝沟谋尘爸校�t��斘矣 醚劢丘N光瞄她時，她卻又清晰的掛在空�小Ｎ夷 8391;鹜�愫鏡，靜悄悄仰望她。雖然望遠鏡倍數不高，但是我 永� h不會忘記當我第一眼尋到她時心中所受到的震撼：兩百三十萬光年& #65533;。�濃是我們肉眼所能見到最遠的距離耶。

一般人大概很難想像：直到一百年前，人類都還一直搞不清楚像M31& #65533;@種漩渦星雲，其組成到底是「氣體漩渦」，或者是「由眾 多恆星所� M成的星系」？�]不知道她到底存在於銀河系之內還是之外。其中一& #65533;椫�F轴嵴叩模���5年康德所發 表的「星雲說」，他預言銀河外還� 性S多星系的存在，仙女座星雲就是其中之一，康德稱其為「島宇宙& #65533;埂Ｋ�菮懃�覀兊你y河系一樣，由許多恆星構 成。

我不知道為什麼像康德這樣的哲學會突然對天文學發表這麼有遠見的 理論，只知道他在1747∼1755年間，閱讀了大量的科學書籍，進行了 許多科學研究。最讓我覺得恐怖的是，在經過169年之後，天文學家& #65533; 逵纱笮屯�愫鏡的�[測，證明了康德的理論是對的。

1917年，美國�[利福尼亞的威爾遜山上蓋了一台胡克望遠鏡，口徑100英寸，這在當時是全世界最大的反射式望遠鏡。我印象中有兩個當� r頂尖的天文學家在此使用這台望遠鏡。他們分別是夏普利�]HarlowShapley）和大名鼎鼎的哈伯�]Hubble, Edwin Powell）。兩人互為競爭對手，關係�]�]此交惡。

可憐的夏普利當時一度認為銀河系就是全宇宙，仙女座之類的星雲只 是鄰近的氣體漩渦，�]此當他的助手拿M31的感光板給他看時，他� N� �H謽耸居锌赡苁窃旄缸冃&# 29301;ㄆ溥L期光度變化可被用來測定遙遠天體�木嚯 ;x）的光點給忽略了。之後沒多�[，他離開威爾遜山到哈佛天文A 533; ㄈ���F翁ㄩL。

直到一九二四年，哈伯利用實際�[測M31外圍的光點，比照夏普利忽�缘墓恻c，發現那些光點正是造父變星，�]而得以推算出M31距離地球 至少在90萬光年之外，終於證實了銀河系外依然有星系的存在，銀河 系不再是宇宙的全部�]可以想見夏普利知道了一定氣得牙癢癢）。 最 後在 1940 年代初期，巴德�]W.Baade）用同一台反射鏡拍下了一張初次分解M 31核心部份的照片，證實了� 窍凳且淮蠖褠a星所構成的，而非如原來所想象中單純� O星際間的氣� w。

而直到有個人將星雲的光譜資料交給哈伯之後，人類證明宇宙正在膨 脹的日子�]不遠了。

從望遠鏡中看去，漆黑的天空中還是藏著很多很多的星星。在一顆亮 星與一顆亮星之間，你會看到其中還塞滿著一大堆暗星，你會想起 楊 乃文的「星星堆滿天」，你會開始覺得對上帝產生敬畏之心。我曾經 拿家裡的傻瓜相機�]當時我還不懂攝影）用B快門試圖手持拍星軌� A� Y果露水竟然把相機操壞了，那台4800的傻瓜就這樣爆銷，害我被家& #65533;肆R的半死，於是我開始對上帝懷恨在心。

結束了當晚的�[星活動，我獨自騎著破腳踏車回到家，用熱水洗了把 臉之後就趕緊鑽進被窩，明早還得早起趕撘校車。在競爭壓力媲美宇 宙大爆炸的高中時代，這樣的休閒興趣已算是相當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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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15.

「有兩件事我越思考越覺得神奇，心中�]越充滿敬畏，即我頭頂上的 星空與我內心的道德法則。」

這是康德《實踐理性批判》中的一句話，�]是康德的墓誌銘。我高中 那一年看星星的時候，就時常想起這句話。渺小的個人面對龐大的星 空，怎麼能不感到敬畏之心？望向宇宙的邊緣，那裡是盡頭，�]是源 頭(註1)。

有看過「接觸未來」�]Contact）嗎？茱蒂佛斯特在中以類似蟲洞的& #65533;绞剑�惟J装惚�袶遣鈁遠的宇宙中。當 她看見一個龐大的星系展現在� 约貉矍皶r，她含著涙努力想說些什麼，卻什麼� ]說不出來，只能喃��鰜vZ道：「太美了……太美了……」 這是內心深處的感動，�]是康� 滤�惠的「崇高」�]sublime）。他視遼闊的星空為崇高，視埃 及的金字塔或萬里長城為崇高。

還記不記得在「場景12.」中，我們曾說過康德為了要解決休謨理論& #65533;膯栴}，提出了莫名其妙的先驗假�]？這先驗假�]就 在於美的「合目� 男浴梗�灁nal）。什麼是美的合目的性？好比我們看到一朵玫瑰，我 們覺查到她的美，彷彿她是為了讓我們覺查到她的美而存在：這就 是 玫瑰的目的性。

休姆最終認為美是物件的屬性。他把品味的客�[性建立在推測的經驗上，這經驗就是：物件的某些特質具有讓人產生愉悅的傾向。就好像 我們都承認美女圖在攝影網站總是可以獲得最多的點閱數，那必定是美女圖有某些特質會使人感到愉悅。但是這理論不夠完備，我們總不 能說：「嘿，這張照片我覺得很美，你�]應該要覺得美。」

康德於是想出一堆辦法，為「審美判斷」的客�[效力辯護。

第一， 他認為美感是一種無私，不出自於某種特定利益；是感覺，而非概念 。

第二， 當客體表象與我們的想像以及認知能力達成一致時，我們會覺得這客 體好像是為了我的認知而存在的，�]而感到愉悅。

第三， �]此我們認為美的物體含有目的性，雖然它們並沒有實踐任何確實目 的，而這目的性是先驗的。我們無法先驗決定什麼東西符合審美品味 ，什麼東西不合審美品味，我們只能從中尋找符合審美品味的東西。

�]此康德將休姆的地基�]普遍化經驗），換成「普遍人類心智結構」 ：「把美稱作一個物體的屬性」之所以具有客�[效力，乃是�]為這個 屬性具有能讓所有人都能體會的一個主�[狀態。

換句話說，審美判斷是由「單一判斷」組成。例如我們會說「這張照 片好漂亮」，而不會說「所有照片都很漂亮」。�]此審美判斷具有 普 遍性�]普遍性這個名詞，根據康德的說法，代表沒有例外），只要你 是正常人，你就適於審美判斷。而這種審美判斷的合法性，既無法 以 理性經驗證明，�]無法以先驗證明。

而康德又將審美判斷劃分為兩部分：美與崇高。

所謂美，是我們感官所感知到的形式。但崇高是沒有形式的。我們只 能想像它，卻無法用感官實證它。崇高沒有極限，它超越人類的感 官 。例如數學，你怎麼樣�]無法在概念中獲得一個最大的數字，你只能 在直�[中體會它。假如直�[審美有個「量」，那麼一旦超越那個「量 」，你就會得到感動，�]就是崇高。

別忘記，我們之前說過審美判段是來自客體表象與主體認知機能達成 和諧的關係，�]此「美」本身是一種平靜；崇高則與理性對立衝突， 進而產生一種感覺的強烈激盪，那是一種敬畏，那是一種讚嘆，就像 茱蒂佛斯特見到星系時的無言…………。

康德說：「美使我們愛它，崇高使我們珍視它。」

我在星空中仰望著美與崇高，同樣的，我�]在7-11那女孩的身上看到 美與崇高。

你曾不曾有過一種感覺：那女孩的美，美得令你深深感動，美得令你 對她無比虔誠，美得令你無法多作它想？

我有。

而我一直很努力想將這份感動保留在照片中。希望妳能見到。

轉換場景 (本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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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當我們越往宇宙深處看時，我們會看到越早期的宇宙型態。�]此當我 們望向宇宙的邊緣時，實際是上是望向大霹靂的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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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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