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洗底片又不領回底片:是君心事太無聊?

你會留下底片嗎?

這陣子文章寫的少,翻了一下近期更新發現轉貼展覽資訊多了。在這網站快要20年的當下,這網站水分嘛,就不提了。還是回到初衷,用最早的方式,分享大家一些見聞和反思,希望這個應向咖啡顯影的文字評論項目隨著時間會持續增加下去。

今天就一個這兩三年常看到的現狀,和各位分享一下看法。

快沖店奇觀

眾所皆知我個人的攝影作品一直是以自沖掃的黑白底片作為主要媒材。偶而我也會拍攝彩色底片。基於經濟考量,這少量的彩色膠卷,我就不自備藥水,一直以來是把沖洗委由會路過的優質店家,大概一兩個月會送個幾卷底片過去。店家生意不差藥水新鮮,大約在前兩年,每次去店面的時候就看到一面牆,堆滿一箱箱,沖完待取的底片。一開始,只對店家在這逐漸淡出歷史舞台的業務,還能做到如此火熱感到佩服,肯定是一直有沖洗大單可接。然而又經過了一陣子,看到那批底片還是文風不動的躺在那。禁不住好奇心,問了店家:

「這些底片怎一直在這? 」我問。
「都沒人要領回,再過一陣沒人領我們就要扔了。」店員答。
「真假?這我就不懂了。」對於每次都迫不及待把沖出底片放在光線下端詳的我,是不可思議的事。
「我們也不懂。」店員無奈地笑了笑。

或許由於網路時代的來臨,不少送沖底片的攝影者,透過店家FTP、雲端硬碟或電郵等方式,獲得了自己拍攝的成果經掃描後的電子檔。然後,然後就直接『忘記』去店家把底片的實體存在領回。曾有一兩位攝影玩家跟我說,底片不是一經沖洗掃描以後,它的任務就已經完成可以扔了嗎?我還要留它幹麻?不是直接叫沖洗店老闆幫我回收了比較實際?


攝後底片一經掃描即無殘值?

會有上面這樣想法的肯定是沒看過這幾年爆紅的街拍女王 Vivian Maier 的經典驚人倉儲。

首先,底片不同於數位,其價值就在『類比』的實存。當然,在這個只把底片當成文青休閒用途,相信沖洗店的掃描參數檔就等於底片色彩調性的年代,許多膠片拍攝新手根本就選擇忽視底片實際存在的意義。以至於,常常在社群網站看到,有的攝手對拍攝的結果不滿意,不知道是技術,相機機身還是店家的問題,就把經過掃描的圖檔一貼,求網路大神幫忙解惑。然而,所有問題的答案只有在底片上才有線索可以推敲,若沒有了底片,根本只能胡亂猜測。

檢視相機是否出現故障與沖片品質好壞,必須得看底片。更不用說,多數人拿到的圖檔大概都是只在螢幕上檢視,到最大輸出成4×6相紙的大小。而底片如果保留住,後續需要更大規模的放相,才有機會掃得更大的數位圖檔。也正因如此,筆者曾經在某些店家掃描過後覺得滿意的照片,在自行用高階掃描器掃大圖檔時,竟然發現刮痕累累。原來店家使用ICE(自動除塵)的掃描功能,掩蓋了沖洗作業的品管瑕疵。更不用說,早年有些不良店家,對於拍攝或是沖洗完全失敗的底片,就只跟客戶說底片上面沒有東西所以直接扔了,連個屍體都不給的結果,就是完完全全的死無對證。


花點時間檢視底片,不難且必須

在早年的底片攝影教育,燈箱看片是最基礎的ABC。在這個3C產品充斥的時代,甚至不需要燈箱,只要有個平板電腦或手機,裝上適合的手電筒APP讓螢幕發光,就可以檢視底片上,真正的拍攝沖洗成果。除了可以看到底片片基的顏色來推敲店家藥水是否保持新鮮,也可以看到自己在拍攝時曝光控制的真正狀況:究竟是自己的拍攝水平有問題,還是店家掃描後的品質有問題。如果底片上出現不規則,在感光區外的曝光,也可以藉此判斷相機是否因為海綿老化而漏光,相機是否該送維修還是送回收,以避免後續時間和金錢的損失。上述這些都是沖洗店家不見得會告訴你的。

更不用說,底片可作為實體備份與未來使用可能。雖然底片上的彩色偶染體會隨時間的改變而變化,但是就算是多年以後要處理,以當今的數位修復技術已不是難事。很多喜歡拍照的朋友都有經歷過電腦硬碟壞軌,雲端網站倒閉,空間權限被砍,手機遺失……等等數位災難導致照片再也找不回的憂傷。即便是沒有大圖輸出的需求,保存著底片的實存,其實也是一種備份照片的可能。但是說真的,掃描後的電子檔,其實才是備份。底片,明明就可以比擬是類比攝影的RAW啊。


既然都願意花比記憶卡貴的錢買底片,花時間拍底片並耐心等待沖洗結果,跟店家索要自己最珍貴的財產,店家才知道你可能是真懂類比攝影。送洗了底片又不領取底片,擺明了自己不懂底片的價值,又徒增店家處理上的困擾,也只能說是君心事太無聊。所以啊,還是別讓在辛苦經營的沖洗業者,覺得怎有那麼多底片玩家,天天想體驗有錢人樸實無華且枯燥的快樂。


已廢棄的底片真的毫無價值?最後給大家看看法國藝術家Thomas Sauvin 在廢棄底片中找到的文化專題作品:北京銀礦
https://www.beijingsilvermin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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